相由心生

     我在家的时候，总喜欢跟一位长辈闲聊。他70多岁，是个学校退下来的校长，喜欢谈论关于他那个时代的‘丰功伟绩’。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，他的眼睛——琥珀色的瞳仁，散发着无法察觉的诡异。在他的眼睛里，我看到的总是无边的‘连环局’。这是我当时没办法弄明白的一种眼神。

     长大一点的时候，我最怕别人说话的时候，直愣愣的看着我，也因此我总是尽量避免跟比人眼神的接触，因为你所了解到的，恰恰也是你在暴露的，我担心被别人看出自己的思想。 18世纪好像有个被成为‘伟大’的作家，也有如此的想法。是雨果或者王尔德？

     当王家卫总是戴着眼睛出现在各种可以曝光的场合的时候，我仍然觉得，他是怕被人看到什么，你所有神情中可以暴露的东西，都写在眼睛里，如果你不是一个‘伟大’的政治家，你就没办法隐藏自己的神情。

      上班之后，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我的老板的时候，他的眼神浑浊，但是瞳仁却很锐利，我很少遇到这样的眼睛，精明中带着吊诡，独裁中带着着狐疑，让我想说的一切话全都由于这种眼神退避三舍。张爱玲说：是何等样人就会遇到何等样事。我是自卑的人，就一定会遇到骄傲的人。你若是个疑心过重的人，就一定会遇到阴谋诡计，不是阴谋在找你，是你在制造阴谋。

     我们喜欢小白兔，喜欢一切单纯可爱的孩子，不是因为我们心地善良，童心未泯，而是这些都易于控制，是我们可以掌握的和预知的，也因此成为我们喜欢的，在一张张表情背后，隐藏的是自欺欺人的脆弱和无辜，还有各式各样的思想，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 白岩松算是CCTV难得的，有一点点思想的主持人，他在那本年代久远的《痛并快乐着》中说：相由心生，我们的脸部越来越圆，肚子越来越挺，眼睛越来越混浊，这一切，都不是时间去改变的，是思想。